瞬間麗會：記不下歲數 卻記住走過的人生

「他們年老的時候仍要結果子，要滿了汁漿而常發青。」（《詩篇》92篇14節）

最近偶然再重讀這節經文，以前讀的時候沒有深刻印象，這次卻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經文一直在心裏面思索，好像在向我說話一樣。或許，這也代表自己已慢慢進入人生的另一個季節：就算還未算年老，也應該是到了中老或者初老的階段了。

關於年齡這個問題，原來外貌與真實年齡是可以有反差的，最近我先後遇上兩件與年齡有關的趣事。

溫哥華的交通工具，供長者使用的優惠卡是橙色的，一般都叫「橙卡Orange Card」。當日趕着乘搭SkyTrain，入閘之後手上還拿着橙卡，迎面而來兩男一女的警察，表情有點凝重。心想在這裏竟能遇上值班警察，真是一個安全的地方。本想在他們身旁經過，然而他們卻立刻攔截我，其中一位男警察伸手拿去我的橙卡，直接嚴肅地查問我說：〝How old are you?〞（你今年幾多歲？）

要知道女性被問起實際年齡的時候，總會有一種天生的自我保護機制，無論甚麼情況，都不會輕易說出真話！我即時帶點輕佻地笑着回應：〝You don’t want to know!〞（你不會想知道的！）

聽到我這樣回答，三位警察似乎有點意外，女警即時認真地說：〝Yes, we do!〞（是的，我們想知道！）我知道已經無路可退，只好平靜地回答他們我的真實年齡。三位警察聽後一臉錯愕，像是不太相信，隨即一同笑了起來，最後用最親切輕鬆的語調回應我：〝You look too young!〞（你看起來十分年輕！）

回到多倫多後，類似的情況又再出現。

最近在超市購物，利用自助付款櫃位結帳，需要工作人員前來幫忙。到最後付款的時候，工作人員指着付款機上面的新告示——長者優惠10%，之後對我說：〝It’s OK, you are not eligible to get it.〞（不要緊，你都未有資格享用這個福利。）之後就轉身離開櫃位了！我還未來得及向他表達我是合資格人士，便立即按下這個優惠按鈕，開開心心拿着優惠結帳了！

實際年齡與外貌可以有反差，這節經文提到「他們年老的時候仍要結果子」，豈不是也帶着一種反差嗎？年輕時努力生活，追求夢想，向目標奮鬥；當一切安頓下來，好不容易才等到退休，不就是可以退下火線，好好慢活，自由自在，享受人生，讓這一生順利過渡嗎？為甚麼經文卻提醒我們，即使到了年老的時候，生命仍然要結出果子呢？

事實上，在有些植物的生命循環中，「結果」往往意味着它已走到成熟的階段，甚至是整個生長過程的最後一環——由種子發芽、幼苗成長，到開出繽紛花朵，生命彷彿已到達最巔峰的時刻。之後結出果子，植物便慢慢枯乾、凋謝，走到生命的終結。

這個好比人生過程，看似平凡必然，卻因為所結出的果子不同，帶出的人生軌跡也截然不同，可以是疲乏、枯乾的，也可以是滿了汁漿的果子。那種因着內心擁有豐盛滿足的生命力，由內而外湧流出來，變成祝福，化作力量，將生命的美好繼續延續下去。

經文所說「滿了汁漿而常發青」，就好像高聳入雲的常青樹，也不是每一片枝葉都長得茂盛青翠；它同樣會有枯乾凋謝的枝葉，這些枝葉就會脫落，甚至被剪除。人生不同階段，也要面對興衰得失、傷痛病患與不如意的時候；然而靠着上帝的恩典，卻能走過風霜雪暴，仍然踏實堅穩，屹立不倒而常發青綠。

若不是警察叔叔問起我的歲數，大概每年我都只在慶祝生日那天，才想起自己的歲數。活在生命中的這一刻，有上帝的恩慈、平安與福氣在我裏面湧流，這一切已經很足夠。

關於 Keller 黃麗明

曾任電台電視及機構節目主持。熱愛生命，敢於夢想，樂意與人分享，藉着文字寫下自己的人生，將上帝的恩典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