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即道場 執着藝術，傳遞信仰 歐錦棠

戲台上每一滴汗水，都在反射着經年累月的修行和試煉。

將大型音樂劇《十誡》從香港搬到溫哥華演出，對歐錦棠而言，是一趟戲劇專業的挑戰，也是一場信仰的操練。

《十誡》是他瀝盡心血的作品，一份獻給上帝的祭。當海水左右分開，他有如踏上乾涸海床的以色列人，走在神蹟之中，而《十誡》就是彰顯神大能的明證。

PHOTO / 受訪者提供

在戲院的大銀幕上，當摩西舉起手杖，浩瀚的紅海瞬即被耶和華左右分開成兩半；壯觀的畫面震撼着一個小男孩的心，埋下他長大後創作音樂劇《十誡》的種子。

銀幕前，一個小男孩的立志

「荷李活那齣《十誡》真的很精彩，特技厲害得很，難怪成為經典。」歐錦棠說時興奮得仿如時光倒流，變回昔日那個坐在觀眾席上激動不已的小男孩。「被改編成最多影視作品的《聖經》歷史，第一位的是耶穌生平，其次便是《出埃及記》。」

小時候他因電影《十誡》緊湊的劇情、出眾的特技而對摩西的故事情有獨鍾，長大後隨着他信耶穌、研讀《聖經》、經歷高低起跌的人生而建立豐富的信仰歷程，《十誡》觸動他的地方早已不是感官刺激，而是透過深厚的信仰體會，體察到神對世人的恩慈。

「《出埃及記》最突出的信息是神的愛。以色列人多次埋怨和背棄耶和華，人的叛逆的對立面就是神那不離不棄的拯救。耶和華出於憐憫而頒下《十誡》，祂不為限制人的自由，而是讓我們知道人需要規條的保護。包含罪的自由，只會使人離棄神，跟祂越走越遠。」

摩西甘願為回應上帝呼召而捨棄埃及王子的尊貴身份，在出埃及的路程上受盡以色列人無理的誤解及責罵仍堅守使命，同樣觸發歐錦棠思考為主委身的真義：「摩西是神和以色列人的中間人，也是兩者之間的磨心，在耶和華頒佈《十誡》後，他承受的拉扯有增無減。摩西是為自己民族最撕心裂肺的人，換來的下場卻相當悲慘，這是最叫我痛心的場面。」他說。

神的大愛、以色列人的剛愎、摩西的悲情，交纏成一股戲劇式的張力。音樂劇《十誡》不止在說福音，也是在呈現一齣娛樂性極高的舞台作品。

唐滌生式的創作神蹟

《十誡》的導演、編劇、作曲、填詞皆由歐錦棠一手包辦。正因為他是創作上的靈魂人物，製作時經歷神的恩典也特別深刻。

「別人說粵語音樂劇的歌難寫得很。感謝主，寫粵語歌對我來說是難，但算不上很難。」歐錦棠沒受過音樂訓練，連看音符也不懂，他只靠天生對聲音細緻靈敏的辨識，便自然而然地寫出一首又一首的好歌。

「我寫《十誡》時不斷禱告，求神握着我的手落筆寫。我先決定歌曲的風格，要洪壯？憂怨？還是輕鬆？然後曲詞開始冒出來，有了第一句，隨後的便自然出現。我深知是神的恩典引領我成就這件事，祂差遣天使天軍包圍我，又有聖靈來幫助我，為我帶來靈感。」他指廣東話有九個聲調，往往普通一句說話已經蘊含豐富的旋律感；他唱出「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作為示範，果然順耳又悅耳。「上帝已預先作曲，語言就是音符。我的工作是構思聲調正確、美麗又有意思的歌詞，再交給專業編曲師製成樂章。」粵劇宗師唐滌生同樣沒受過正規的西洋音樂訓練，僅憑語感將詞藻與音韻緊緊結合，使演員唱得順口，觀眾聽得自然，鍛造多個歷久不衰的劇目。

《十誡》是音樂劇，因為它用歌曲唱出情節，推進故事；然而它也不像其他音樂劇，因為歌曲佔全劇達八成篇幅，曲量之多，甚為罕見。「我們和『祭作舍』合演加拿大版《十誡》，連Truman（祭作舍創辦人暨創作總監）投身劇界三十多年，也說沒見過有那麼多歌曲的音樂劇！」歐錦棠笑着說，然後嘴角的笑容變得溫柔：「我先天有多種學習障礙，感謝天父，祂用音樂技能彌補我的不足。我寫過幾十首歌，有版稅收入，是CASH（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會員，然而很多人看不出其實我不懂樂理。」在人看為奇事，在神全是祂精心鋪排的計劃，《十誡》是神運用歐錦棠來彰顯祂大能的器皿。

依靠神跨過種種難關

戴德生（James Hudson Taylor）曾說：「我們若照神的方法去做神的工作，神的供應將永不會缺乏。」（God's work done in God's way will never lack God's supplies.）大型音樂劇《十誡》背後牽涉複雜的製作環節，歐錦棠要將它幾乎原汁原味從香港搬到加拿大上演，由可見的人手、佈景到不可見的文化適應，在在是挑戰。

神的恩典，正是從資源角力的裂縫中展現。當劇道場的製作基地從運作多年的香港移到溫哥華，意味着要重新物色劇團台前幕後的班底，製作難度可謂幾何級飆升。

「其實我們剛開始綵排便遇到極大的攔阻，有一位主要演員生病，要做大手術。他本來想繼續參與，但我們擔心影響他的康復進程，只好忍痛拒絕，讓他安心休養。又有在學演員的上課日子與排練撞期，也只能無奈易角。」歐錦棠輕嘆道。《十誡》對演員的要求甚高，不但要有演技和一副好歌喉，還要願意委身，承諾出席一星期最少四天的綵排。早在物色演員的時候，他已開宗明義告訴甄選者《十誡》不止是一齣劇，更是為主耶穌傳道的使命，在幾個月的排練期裏必須甘心為神犧牲舒適的日子，想不到加拿大的生活文化竟為這齣劇構成最意想不到的挑戰：「我在香港時常常聽人說加拿大的生活很苦悶，無所事事，現在才知道不是這樣的。香港人忙工作，原來加拿大人也忙，不過是忙玩樂，尤其是年輕人節目多多，帶給我不少衝擊。」驚訝的表情流露出難掩的震撼。

當人用信靠神的視角應對困難，種種難處都能看作鍛練和成長的機會。香港專業劇團分工細緻，在溫哥華卻截然不同，許多環節需要群體合作。「例如佈景，香港的設計師會尋找外面的團隊製作，而溫哥華則不是這樣運作，要由劇團自己負責。演出前溫哥華也不像香港那樣，有三天時間給各部門的成員預備，這裏的慣例通常只給予一天。很感恩我們找到一個大劇院能夠容納《十誡》的巨型佈景，時間短但搭景的工夫多，所以我也要落場幫忙touch up。」歐錦棠不諱言這對他是全新的體驗，字裏行間沒有絲毫埋怨，更多的是為「應戰」而磨拳擦掌的鬥志和興奮。

時間少，活兒多，而且音樂劇排練特別追求精雕細琢，眾人的壓力可不少，神的幫助成為支撐團隊上下的力量來源。每次綵排前團隊第一件事是一起禱告，即使未信主的成員也樂意加入。「無論是否基督徒、『信二代』，凡事交托信靠，令信仰更堅固，這些都是讓大家經歷神的寶貴機會。」他分享說，「感謝神，祂為我預備非常傑出的團隊，處處讓我見到祂與我們同在，所以我放心把一切籌備工作交給主，讓祂幫我安排。」

剩下的10％，由觀眾去完成

論娛樂性，《十誡》比一般佈道活動高；論信仰度，《十誡》又比眾多娛樂表演深刻，所以觀眾在欣賞的同時，不知不覺中打開了信仰之門。

「《十誡》是一齣娛樂表演，有歌舞，有張力，有輕鬆，有感動，當然還有天國的信息，所以它也是傳福音的好工具。」歐錦棠鼓勵信徒邀請未信主的親友一同觀看：「為甚麼摩西的故事得以被傳頌千年，而且多番被改編成電影電視作品？未信主的觀眾可以入場親自體會找出原因，而已信主的觀眾則可以再次被劇中的信息所喚醒，思想十誡歷史對我們信徒的意義。」

一次完美的觀劇體驗，觀眾必須要投身其中成為一份子，所以他建議入場前先放下前設騰空心靈的空間，純粹抱着娛樂的心態讓自己全心全意欣賞，加入以色列人一起出埃及，感受絕境與救贖交纏的錯落跌宕心情。

「我們付出200％的心血，但是實際上最多只能做到90%，因為剩下那10％要由觀眾的領受替我們去完成，這才算是一齣100%的成功作品。沒有人能猜度神的大能和工作，總之我們『盡做』啦！」他微笑說，眼神卻盡是堅定。

「盡做」兩字看似簡單，實則包含着對神的依靠和全然奉獻；就如以色列祭司抬着約櫃過約旦河進入應許之地之前，腳要先踏進約旦河，河水才會止住。為主成就大事的路往往荊棘滿途，然而賜下雲柱、火柱的神，必會引領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