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撇子女孩 承擔重擔的勇氣

《左撇子女孩》以台灣的夜市為背景，寫非傳統的母女三人，為生活掙扎的同時，面對傳統華人文化的衝擊，尋找自己的身份，並且重新為自己與身邊人物的關係定位。全片使用蘋果iPhone 13 Pro手機拍攝，夜市戲份在台北通化街夜市實地取景，並且採用宜靜的高度拍攝，讓觀眾從小女孩的視角，看成年人的色彩斑斕卻又複雜的世界。《左撇子女孩》在今年11月底舉行的台灣金馬獎頒獎典禮得到九個獎項提名，飾演姐姐宜安的馬士媛獲得最佳新演員獎。《左》片將會代表台灣競逐明年的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國際影片」獎項。

PHOTO / 高先電影

夥拍奧斯卡名導演寫劇本

本身是左撇子的導演鄒時擎，在訪問裏形容《左撇子女孩》是個醞釀了25年的半自傳式故事，她小時候就是被家裏的老人家「改正」為用右手寫字吃飯。《左》片的劇本早在2012年就寫好，卻因為資金問題，到2022年才能夠順利開拍。

《左》片是鄒時擎第一部個人導演作品，但鄒不是新晉電影人。她在台灣出生、成長，然後負笈美國攻讀碩士，畢業之後就開始跟獨立電影人Sean Baker合作，曾經共同執導、監製幾部電影。Baker近年成為美國獨立電影圈子的新貴，去年憑《Anora》一片橫掃多個國際電影大獎，他個人在奧斯卡金像獎獲得包括最佳導演等四個獎項。

《左》片的劇本由鄒與Baker一同撰寫，Baker亦為電影操刀剪接。Baker近年的名氣無疑為《左》片打開了不少國際影展的大門，但真正讓電影贏得好評的，是鄒平實又細膩的敘事手法，和非常成功的選角。

選角成功使電影更真實

飾演宜靜的小演員葉子綺（Nina）長得標緻可愛，眼睛靈動。電影拍攝的時候Nina年僅六歲，堪稱是個天才小演員，演得自然卻不會老成過火，讓宜靜的角色好像從屏幕上跑到觀眾的眼前。

妹妹是個天才，姐姐也是個天才。《左》片是馬士媛的第一部電影，她卻很成功地駕馭了一個具有深度和層次感的角色。宜安在媽媽面前是個叛逆的女兒，對着早就與母親仳離的爸爸，她更是充滿苦毒。但與妹妹宜靜相處的時候卻是百般呵護，而且照顧、教導得頭頭是道。觀眾到電影結束前才明白這種反差原來是一條很重要的伏線，關乎母女三人的秘密。

飾演媽媽淑芬的蔡淑臻在《左》片放下了過去高貴漂亮的形象，演活了一個背負沉重負擔的單親媽媽。面對父母、妹妹的時候在卑微中帶着倔強，對着宜安、宜靜的時候又有一份帶着無奈的深愛。

不走傳統套路顯深度

淑芬的家庭背景相當複雜，但鄒導卻選擇了聚焦在當下的故事，沒有喋喋不休地交代過去，這與她採用宜靜的視角看世界可謂一脈相承。六歲的女孩只看到家裏大人的各種矛盾爭鬧，只會聽到媽媽與外公外婆、阿姨對話裏的隻言片語，只看到姐姐向一個躺在病床的男人發飆大罵，不會完全明白背後的故事，卻要承受這些情緒和後續引發的問題。

《左》片亦沒有走傳統的「彼此理解、好好溝通、化解矛盾」套路。彷彿在說明，有些人生狀況與難題並無「迎刃而解」的辦法，有些人際關係的結可能沒有解開的方式；主角需要與這些難題共存，用另外一種眼光面對，人生才能夠快樂地走下去。

電影裏最感動筆者的一幕，是宜靜因為好奇貪玩，在夜市裏的大小攤檔偷了不少玩具、飾物，她跟姐姐說都是那隻「魔鬼之手」做的壞事。宜安知道後沒有生氣，反而是陪着妹妹，回到每一個攤檔，讓宜靜自己交還所偷的東西，並且親口向老闆道歉，然後她會問宜靜有沒有得到老闆的原諒。去最初的一兩個攤檔時，宜靜很靦腆害怕，後來卻在被原諒後感到一份輕鬆自在。

認罪使重擔得釋放

承認自己的錯或「罪」，需要很大的勇氣與承擔；但走出這一步後，內心卻能夠得到釋放。耶穌基督說：「你們所有勞苦擔重擔的人哪，到我這裏來吧！我必使你們得安息……我的軛是容易負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馬太福音》11章28-30節）祂所講就是這份敢於將自己不堪的過去帶到上帝面前，與祂和好，被祂赦免的輕省。

宜安讓妹妹學會了承擔自己做錯事的責任，在電影結束的時候，她也學到了要面對自己人生的錯誤，和承擔這些錯誤的後果。生活不容易，重擔也不會因為這種承擔而一下子消失，但母女三個人，都學會了帶着輕鬆的心情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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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簡介

幾年前移居到台灣鄉郊的單親媽媽淑芬，帶着兩個女兒重新搬回台北。大女兒宜安二十出頭，性格叛逆，打扮時尚；小女兒宜靜才五歲，聰穎可愛，能說會道，是個左撇子。淑芬在台北的某個夜市租下了一個小攤，準備以賣麵條賺錢養家；宜安嫌棄賣麵的生意利錢少，自己跑去當「檳榔西施」。淑芬帶着兩個女兒與父母重新建立關係，外婆對可愛的宜靜疼愛有加，但性格傳統的外公認為左撇子必須被「改正」，並且告訴宜靜左手是「魔鬼之手」。淑芬母女三人開展在台北的新生活，同時處理各自生命裏的「老問題」，最後甚至引爆了母女之間的秘密。

關於蘇智瀚

作者為加拿大影音使團義務傳道。原文載於作者Facebook個人專頁「John大叔生活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