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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十架遇上銀針 牧師與醫師的跨界召命 鄭建文牧師

  • Writer: Cherry
    Cherry
  • 2 days ago
  • 7 min read

「跨界」寥寥兩字套用在鄭建文牧師身上,略嫌不夠貼切。

從工業工程師到牧師兼中醫師,他豈止跨界,

更同時將不同專業的精髓揉合在牧師的服事上,

以基督的愛加上歲月,釀製成一套獨特的「牧養哲學」。


PHOTO / Stephen Woo胡斯翰



他左手拿着《聖經》,右手拈着銀針,透過信仰和醫術為人塑造整全人生;他的工場跨越一切宗教、民族、階層的藩籬,只要可以傳揚主愛,他都跳進去盡力服事。這位多才多藝、極具魄力的牧者「跨」卻不「誇」,因為在鄭牧師八十年代初信主之時被一群宣教士圍繞,他們獻身福音的偉大情操叫他自覺渺小不已。


宣教士不凡的生命亮光

「我在溫莎華人宣道會成長,那是一間處處流露宣教士生命的教會。」他說。當時的教會牧師是柬埔寨宣教士,他簡樸但貼心的風格態度刻蝕在骨子裏:「教會的桌椅是牧師自製的。他的兒子是醫科生,只要有機會返教會便無怨地主動清潔廁所。我在他們身上看見耶穌甘於卑微的神子形象,觸動我也要讓人因我的見證而看見耶穌。」這份感動,並未因年月的沖刷而減退,反倒越見醇厚。


鄭牧師坦言以前曾經驕傲,把信心建立在自己的能力,抱着「學歷和地位主導未來」的世俗心態,然而隨着接觸越來越多的宣教士,他更確信前路掌握在神手中,人只須憑信前行,將心思時間用來欣賞神的作為。「宣教士的信心真的很強,奮而踏進陌生的地方宣教,甚至有些人連那裏的名字都沒聽過。他們仰賴的不是學歷或計劃,而是純粹對神的信心。靠自己太辛苦了,我也要學習做人輕鬆一些。」焦點在自己,只會在雙肩添上重擔;焦點在神,則更容易做到放手交托,經歷祂的權能。


信仰+中醫 締造全人健康

牧養講求生命,工程講求數據。鄭牧師蒙召前是一位工業工程師,他帶着十年工程界的工作經驗跨進教牧界。在教會用不着有形的工業器械,卻用得着無形的工程管理知識。


「工業工程師和牧師兩種職業驟看起來搭不上弦,可是其實工業管理界最重要的不是機器,而是人」,鄭牧師解釋道,「我們講求如何與人合作,有效地善用資源。這些技巧對牧養工作十分有用,讓我能夠連結各方恩賜的專才,同心合力為主盡忠。感謝神沒有叫我浪費十年的工程經驗。」


至於中醫領域,鄭牧師並沒有投身進去,反之拉攏中醫的專業知識越界到信徒牧養,將兩者的「全人理念」結為一體。燃起他學習中醫的原因,竟然是他醒覺自己的「全人健康」未達標。


「我剛開始牧會的那幾年事奉不太順意,我又不懂照顧自己的身心靈,結果疲累不已,甚至出現輕微的抑鬱症狀。我連自己也未照顧好,又怎能周全關顧教會的弟兄姊妹?」他坦誠分享說,「另外,我太太需要長期服用西藥。我藉着中醫知識,以針灸治療及中藥幫助她調理身體,來紓緩長期服用藥物的副作用,又可以增進夫妻感情,彼此關懷。」在鄭牧師父親臨離世前的日子,慈愛的神也藉着中醫術為父子倆締造了一段有質量又溫暖的最後時光。「神給我的恩典實在太多。當時父親已經快到90歲,一天他讓我為他檢查小腿的傷口,因而發現他的癌症已經復發了。雖然當時醫生認為在醫學上已沒有痊癒的可能性,但藉着我在中醫領域所學習的醫護經驗,也能夠每天親手照顧父親,幫他處理傷口及調理身體,一直到他安然回天家為止。」



宣教行醫展現耶穌同在

當耶穌在世的時候,祂就在人群中間,以愛和大能,使瞎子得看見,癱子得行走。今日耶穌的靈仍與我們同在,而祂對肉體的醫治,則透過醫者的雙手呈現。鄭牧師就是一位拿着銀針、陪伴在窮乏人身邊,展現耶穌憐憫心腸的醫者。


「我用四年攻讀中醫學,考獲註冊針灸師執照。」鄭牧師懷着一顆熱熾的宣教心,經常遠赴泰北山區義診服事。「越沒有人願意去的地方我反而更喜歡去,向當地人展示耶穌的同在。泰北山區溫差極大,所以就算在泰國這個熱帶國家,山區的人也藏着很多寒氣。」他說。在針灸的過程裏鄭牧師會跟病人傾談,有時候不止為身體袪除病邪,往往也能解開心靈的結。


「『精』、『氣』、『神』是中醫的基礎概念,」鄭醫師見筆者一臉不解,耐心地講解道:「其中『神』指人的心理狀態,耶穌賜給世人的平安就是『神』正面狀態的例子。」因此從中醫角度,基督信仰對情緒病患者有所助益。他分享一位男士被耶穌改寫生命的真實故事:


「我服事的教會中有一位男性會眾,他在三十多年前畢業於滑鐵盧大學物理系,可是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和沉溺問題,生活遭受巨大影響。他初來教會時有酗酒和吸煙習慣,聚會時一個人坐在一角,有時候甚至焦慮得難以踏進教會大門。」這位男士支離破碎的生命,由耶穌和弟兄姊妹一小片一小片地縫補過來,漸漸變得整全。「他重新決志信主、上浸禮班、拍攝得救見證,更在教會事奉神,剪接講道錄音。本來他所有家人都不信耶穌,但是親眼見證他在教會十多年來受到許多關顧和愛護,神又引領他尋回人生意義,活得跟昔日截然不同,於是他們對基督教有所改觀,也願意認識福音。」鄭牧師感恩地說。「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哥林多後書》5章17節),唯有神能夠粉碎黑暗的過去,帶進永恆的光再度照亮人生。


愛在公路交匯處啟動

恩典的流動不是因為我們有餘,而是因為我們深知自己是被神所愛的,也渴望更多未認識耶穌的人得享神的愛。跨教會、跨宗派甚至跨宗教合作,在華人基督教會並不常見;然而只要符合《聖經》真理,鄭牧師為着愛心和福音的緣故,憑信心突破框框,跨越教會四堵牆服事社區。

教會「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正好作為活出主愛的基地。


「我們多倫多東區華人浸信會位於兩條主要高速公路的交匯點,這帶交通繁忙,經常塞車,可能經濟條件比較良好的人也不願意住在這裏;剛好教會附近的居民不少都是低收入人士和來自世界各地的難民,這叫我們經常會問:『上帝讓我們在此的意義是甚麼呢?』」教會在27年前由多倫多繁華的downtown搬到現址,會眾見證着時代和社區的變遷,仍然堅守於此。「我們希望透過服事,令人們知道耶穌還在這裏。」他的語氣溫柔,眼神卻十分堅定。


食物銀行、新移民服務、社區文化活動是東浸的重點外展事工。鄭牧師認為「走出去」比「拉進來」更能有效接觸和幫助人群,而且打破宗教界限攜手合作,服務效果更相得益彰。


「我們跟聖公會合作經營食物銀行,他們有超過20年食物銀行經驗,極之熟悉群眾需要哪些罐頭食品。我們是浸信會,他們是聖公會,雖然在神學見解及宗教傳統的演繹上有分別,但是這份因愛心而求同存異的精神,是非常美好的見證。」教會也是該區跨信仰聯盟的成員,與回教、印度教等宗教團體同桌商討社區需要,合辦各種活動。


「在社福議題上,我們毋須築起高聳的藩籬,跨教合作也是福音見證的一部分。做過海外宣教的信徒都知道,海外工場永遠不會只有自己的機構在服事,必須跟其他機構和當地組織聯合,才可以真正做好社區工作。」他分享道。


看見不被看見的人

「你們白白地得來,也應當白白地給人。」(《馬太福音》10章8節,新譯本)東浸能做到教會全民起動投身社區服務,皆因多年前嚐過缺乏的苦,也領略過被扶持的甜。


「當年我們被逼遷,需要搬往新的會址。我們的會眾多是基層,全靠神的恩典才好不容易建立教會,」他回憶說,「聽說連教會禮堂的兩扇逃生門,也是會友從家裏拆出來捐給教會用,所以大家深知今日擁有的一切都是由天父所賜,不是屬於自己的。」因此教會會眾為社區安全着想,每年一度當隔鄰的印度廟舉行大型宗教活動時,教會寧願在主日崇拜時鼓勵弟兄姊妹們拼車,好騰出部分教會車位讓前往印度廟的信眾使用,藉此保障社區的道路使用安全,也彰顯出一份非一般的慷慨及對社區的關愛。


生命的感動是雙向的。當一人願意首先投出愛,受祝福的往往是自己,甚至延伸至周圍的人。有一位在社區裏毫不起眼的老人,因着教會肢體的接納和關懷而蛻變,綻發出耀眼的生命光芒,眾人均被這生命的迴響所打動。


「Ralph是教會鄰近政府廉租公寓的白人居民,出席我們英語堂的聚會。他是孤兒,參加教會的時候孑然一人;或許因為成長的遭遇,他很難順暢地表達自己,人們和他相處的時候容易感到不太舒服。」一個被社會無視甚至遺忘的人,終於在教會被看見和接納;縱然受過的心靈創傷使他難以投入群體,披着白人膚色的他竟能在一間華人教會聚會了十年,直到疫情時因染疫而離世。「他努力克服限制,在崇拜中上台斷斷續續地讀經,這份生命的展現力就是福音。他過身時教會人人都很捨不得他⋯⋯」鄭牧師憶述着Ralph的故事,已忍不住哽咽。教會為Ralph舉辦追思禮,又在前院種樹紀念他和其他在疫情時離世的人,Ralph的鄰居也一起參與,攜手演奏一曲生命的禮讚。


突破自我的邊界

所謂跨界,其實是打破自我的邊界,放下偏見,以包容和溫柔去接納未知。在分化又紛亂的世代,信徒更應走出教會擁抱圈子外的人,但是鄭牧師卻觀察到願意主動施援的華人教會不多。

「加拿大的華人教會作為加國族裔教會,毫無疑問對於新移民多一點同理心,可惜對於服事非華裔的難民及國際學生會因為困難而有些忽略或避忌。」鄭牧師是加拿大福音信仰協聯(The Evangelical Fellowship of Canada)Welcome Church Project(www.welcomechurch.ca)的執行主任,一針見血地指出華人教會的癥結所在。「我們接待的目的不是為了追求教會增長人數,而是出於基督無條件的愛,因此應包括非華人的群體和移民潮帶來的新朋友們。願意容納新移民的教會增長很快,而向新移民閉門的教會則面臨萎縮。」他說得辛辣,卻是出自善意的忠言。


「世上的戰爭動亂越來越多,加拿大作為一個重視人道的移民國家,教會是否準備好擁抱這些新移民?」Welcome Church Project正是為裝備教會服事新移民而誕生,不單提供培訓和資源,還擔當教會間的橋樑角色,連結彼此交流共享。

耶穌為世人捨身贖罪的救恩,超越民族、階層甚至時間、空間的分界線;相比於祂在十架上犧牲的愛,我們為主跳出安舒區回報主恩,又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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