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棒,用年輕創意傳遞 窄路燈
- Cherry

- 12 hou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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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信徒青黃不接,出現斷層危機?這是老生常談的問題。
無可否認,越來越少年輕人信耶穌、返教會。年輕的面孔雖少,他們事奉神的心志卻不輸前浪,甚至善用跳脫的創意和靈敏的觸覺,吸引新生代認識一直等待着他們的主耶穌基督。
「窄路燈」是一個由年輕人話事的網上福音媒體。對創辦人Him和Gordon而言,營運窄路燈確實有如走上一條窄路,他們靠着主的光憑信前行,盼望讓更多年輕人得着那生命的亮光。
PHOTO / 受訪者提供
年輕人渴望做網紅,嚮往所帶來的優越感;而對為耶穌做網紅的Him和Gordon來說,窄路燈不是一個令自己「自我感覺良好」的平台,而是一個為耶穌而犧牲的承諾,一份為福音而委身的使命。
「我讀電影,Gordon本已是網紅,我們想運用熟悉媒體的技能去為神做一點事。」Him說。
重拾初心也找回人生
窄路燈的構思最初由Him發起。他在大學修讀電影,期間曾經歷低潮期,深深經歷神的真實,因此燃起用電影專業回饋神的念頭。
「我在中學時決志信主,為教會拍影片,漸漸喜歡上它。傳道人傳送了一條關於媒體宣教的短片給我,觸動我朝向電影作為夢想職業,用媒體事奉神。」Him回憶道。他如願升讀心儀的電影系,卻漸漸淡忘當初讀電影的初心:「在我讀大學時生活質素改善了便記掛着吃喝玩樂,不止忘記立志媒體事奉的心願,更忘記了神,連教會也不返。」縱使大學生活多姿多彩,Him卻不快樂。他在學校遇上人事問題,即使畢業後如願投身電影行業,失落的感覺竟然越演越烈。
「沒錯,我是過上一直渴望的生活,可是仍然覺得很空虛。每天上班下班為口奔馳,卻不知道為甚麼要拍戲,沒有絲毫的滿足感,終於忍受不了而辭職,每日頹喪在家。」有一天他散步聽歌來緩解差透的心情,本來選聽流行曲歌單,怎料耳際傳來的竟然是詩歌〈安靜〉,眼淚立刻奪眶而出。
「我知道是神提醒我要返回祂身邊,我過得不快樂,是因為離開了主,失去人生的目標和方向。那夜我回想當初喜歡製作電影,是為要拍信仰影片,可惜我沒有穩定工作,積蓄又不多,祈禱求主幫助我重新去為祂做電影,重拾我的生命價值。」
「人心籌算自己的道路,唯耶和華指引他的腳步。」(《箴言》16章9節)Him誓要重整人生,喜悅這隻迷羊回家的神也快速回應他的禱告,第二天便將窄路燈的好拍檔Gordon帶給他。
「Gordon是很受歡迎的網紅,我不認識他,只是他其中一個follower。我發現他原來是基督徒,『膽粗粗』發DM(Direct Message)邀請他一起開福音頻道。其實我是nobody,他未必留意到我的訊息,怎料他不但看到,而且答應了我!」他感謝主奇妙地為他引路:「那晚我終於回轉。祂拯救了我,帶我找回自己的人生。」
用網媒實踐人生意義
轉向故事的另一邊,閱讀着Him訊息的Gordon也正在尋找生命的意義。
「我在基督教家庭長大,爸爸是香港人,媽媽是尼日利亞人,所以跟隨媽媽和家姐返英語教會。雖然自問英語能力不錯,但是只能聽懂六七成的講道內容。」信仰根基不穩的他,一升讀大專就「放飛」盡現貪玩個性,喝酒Clubbing成為生活日常。
「總之我累積了很多壞習慣。有一天回家聽到家姐在收聽牧師講道,我一起聽,覺得牧師的話頗合理。為甚麼媽媽和家姐的信仰那麼紮實,我卻浮浮遊遊?我離開主玩樂了幾年,早已玩夠,不如再了解信仰吧。」他剖白道。
Gordon坐言起行,用上兩年時間觀看講道影片,要為信仰尋找答案。「世上信仰那麼多,為何我要選擇信耶穌?我很好奇神給我甚麼答案。」他尋覓哪位是真神,最後還是認為基督信仰最合理,於是從英語教會轉返粵語教會,重建屬神關係。「我回到教會生活,可是探訪、招待、領詩等事奉不太適合我,雖然我看似健談,但其實很內向,也不敢跟朋友傳福音。既然不能和人面對面講耶穌,何不透過影片去傳講?」
Gordon另外開設一個專門講信仰生活的YouTube副頻道,幾個月後收到Him的訊息。他笑說:「他的DM很多字,指我的影片十多分鐘太長,年輕人不喜歡看,的確相比於我其他影片,信仰片是比較少人看的。他建議合作拍Instagram Reels,我們約見面開會,便成立了窄路燈。」
Him和Gordon本來各自活在不同的世界,神偏偏要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走在一起緊密合作,為祂幹新事。
有共鳴也有非議
幽默、貼地、中point是窄路燈的內容方向。Him和Gordon在2023年12月創立窄路燈,第一個系列是「信仰小劇場」的「一般人眼中的XX和實際上的XX」。「短片的題材全部來自教會和信仰生活的所見所聞,我們想消除大眾對基督徒的誤解,解釋基督徒為甚麼會這樣。」Him解釋說。影片主人翁的思想行為被誇張化,既達到搞笑的吸引效果,也成功令是否信徒皆引起共鳴。「我們純粹拍出我們的經歷和心態。就算誇張,最後必會帶出正面的信息。」Gordon道。
隨着Him和Gordon摸索到窄路燈的製作路向,內容也越更豐富,加入邀請牧師和名人分享的問答環節、《聖經》故事和詩歌榜等題材,追蹤人數也節節上升。兩位年輕人開始嘗試構思更大膽創新的短片,難免有機會惹來爭議,例如《如果教會是黑社會》系列,牧師演成黑社會大佬,會眾則是手下,藉着入會儀式、爭地盤、選執事等,虛構卻寫實地呈現教會的人事風波。
「基督徒都知道教會內部或多或少有人事問題,但敢去探討這方向的人極少。我們觀察到教會和黑社會這兩極的團體,架構竟然出奇地相似,於是用黑社會影射教會來帶出反差感,絕對沒有故意冒犯教會的意思。」Him揮着手解釋說。
兩人不諱言收到一些負評,投訴他們灌輸不良意識,也有人勸告「正正經經拍福音片」,甚至批評他們榮耀不到上帝,「坦白說,我們因此沉澱和思考了一陣子。我們堅持不能散播錯誤的價值觀,所以調整了對白,避免過份『踩界』。」事實上窄路燈的viewers中有不少非基督徒,或許這些人為了娛樂而觀看影片,然而福音卻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他們的心裏。
抵抗壓力,為主做多一點
既然起用「窄路燈」作為事工的名字,Him和Gordon早知跟隨耶穌意味着走上一條艱難的窄路。遭受批評是意料之中的外在壓力,營運資金、突破自己等內在壓力,則來得更深層和直接。
Gordon直言經濟問題是運作窄路燈的一大挑戰:「初時我們一星期拍攝六七段影片,要犧牲本身的工作才得以騰出時間製作,實在不能長此下去。我們試過設立Patron,可是不單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連我們也做到burn out。感謝主帶領,後來有機構主動提出與我們合作和在資金上支持營運,我們總算開始收支平衡。」而Him的難關則在於要突破心理關口在鏡頭前登場:「本來我不想上鏡,只打算做攝影師,因為擔心講信仰會被朋友取笑。可是Gordon的知名度那麼高,連他也不怕被人笑,我更沒資格去怕,便決定『頂硬上』。」
窄路燈主要靠Him和Gordon運作,他們還要應付由窄路燈衍生的活動,和本身的正職工作。筆者訪問之時他們正準備前往一間中學分享福音信息,在片段裏鬼馬搞笑的二人,不約而同坦言其實不享受在台上亮相:「可是這類的邀請頗多,每一次上台分享我們都會覺得焦慮,承受不少心理壓力。」
累,在所難免。二子仍然堅持下去,試着為神做多點、再做多點,一試自己能夠為主做到多少,把耶穌救恩的信息推送到年輕人的世代。
年輕人拒絕信仰的心態
「當世俗的價值觀越趨向崇尚自由和自我中心,基督信仰和社會認同的觀念距離也越來越遠,導致未信主的年輕人覺得信基督教太『離地』,而已信主的又因為害怕被朋友取笑,不敢承認基督徒的身份。」Gordon一針見血地道出時下年輕人對信仰的心態。他坦承以前在遠離神的時候也不禁有這種想法,當看到身邊的朋友吸煙喝酒、與女孩有性關係,而他因為基督徒的身份而不能跟隨時,令自己仿似離群又離地。「所以我們希望透過創作讓年輕人發掘到基督信仰的不同面向,原來信耶穌不是限制人的框框、信耶穌也可以很fun,基督徒只是用另一個方式享受人生。」
Him說:「特別是現在社會發生太多悲劇,人人都覺得很沉重很黑暗。連基督徒也DM問我們神在哪裏、如何解釋世上的災難,非基督徒自然更難相信世上有一位慈愛的真神。這些理性的思考,在向年輕人宣教上也構成不小的挑戰。」
期待教會打破輩份圍牆
正因如此,在教會中凝聚着的新一代顯得更加難能可貴。他們有想法、敢創新、無畏懼,只要前輩願意放手栽培,要青黃交接並不難。
「我完全理解教會對事工行政有多方面的考量,然而在人的角度,教會前輩應該放下前設,用心和年輕人溝通,聆聽和理解我們的想法,少一些論斷和冷冰冰地給理論化的解釋。有些脆弱的年輕基督徒因為在教會得不着認同感而離開,因此我比較着重跨代的連結和溝通。」Him直率地道出心聲。
Gordon同意說:「以前教會那一套是有能力的人才可以做福音工作,但是我相信教會可以找一些讓年輕人自己發揮的空間,例如邀請初中的肢體拍片post到教會的Instagram,不但能培養他們的承擔感,也可以幫助他們更享受教會生活。」
栽培不一定僅限於教導技能,經驗交流也是一種傳承。Him和Gordon皆期待有更多機會與教會的前輩溝通,透過前人的經歷幫助後人成長。Gordon說道:「上一代着重維持正面、屬靈的形象,令年輕一輩感到跟他們的距離非常遠,難以溝通。我們這一代極需要前輩分享經驗,例如面對性的誘惑該怎麼辦?朋友慫恿吸毒,可如何應對?我們需要的是有血有肉的經驗之談,而不是長輩式的說教。」
我們全是基督的枝子,沒有「上一代」或「下一代」之分。彼此同心合一,為主結果,那會是一幅非常美麗的畫面,見證在主耶穌裏沒有阻隔的愛。
















